第(1/3)页 两个时空的画面在她眼前无声地切换、融合。 心口的位置,仿佛有某种早已熄灭的东西,被窗外那抹鲜活的亮黄、被保温箱上跳跃的阳光,极其微弱地、温柔地触动了一下。 那感觉转瞬即逝,快得抓不住。 “……开路。” 她无声地,再次于心底念出这两个字。 这一次,不再有风雪,不再有悲壮,只有一种沉静如水、落地生根的力量感。 窗外,阳光正好,暖暖地洒在骑手那印着“XX速递”字样的保温箱上,亮得晃眼。 鸡汤的温热还熨帖着胃袋,林晓聒噪的絮叨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嗡嗡作响。 苏渺的目光黏在窗外楼下那个亮黄色的身影上。 那骑手正把电动车支好,动作麻利得近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。 他掀开保温箱,取出一个印着卡通袋鼠标志的纸袋,转身小跑着冲进住院部大楼,背影很快消失在旋转门后。 阳光在保温箱银色的外壳上跳跃,折射出刺眼的光斑。 那光斑跳跃着,扭曲着,倏地在她视网膜上炸开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—— 破庙的寒风卷着雪粒子,狠狠抽打在脸上,刀割似的疼。 怀里揣着用最后一点碎银换来的面粉,硬得像冰块。 刘婶子家低矮厨房的灶膛里,柴火噼啪作响,映着她冻得通红却异常专注的脸。 第一炉金丝枣泥酥出炉时那股甜腻滚烫的香气,混合着劣质油脂和柴火烟的味道,猛地撞进鼻腔…… “渺渺?渺渺!”林晓的手在她眼前用力晃了晃,声音带着点担忧的咋呼,“发什么呆呢?汤都凉了!魂儿被楼下小帅哥骑手勾走了?” 苏渺猛地回神,指尖冰凉,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霸道地驱散了那幻觉中的烟火气。 她端起碗,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,温吞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荒谬与割裂感。 “没,”她声音有些发涩,“就是……看他们跑得真快。” “那可不!” 林晓立刻来了精神,掰着手指头。 “现在平台压榨多狠啊,半小时送达,超时扣钱,差评罚钱,遇上不讲理的顾客还得受气。风里来雨里去,挣的都是辛苦钱血汗钱!” “哪像你梦里那个大梁首富苏渺,动动嘴皮子,十两白银送份点心,啧啧,万恶的封建统治阶级!” 她故意夸张地摇头晃脑。 十两白银……永宁坊……谢珩深不见底的眼眸……那半个时辰的亡命狂奔,马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震响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撕裂的灼痛……那不是动动嘴皮子,那是用命在赌一条生路。 苏渺垂下眼,盯着碗底沉淀的油花,没接话。 林晓口中现代骑手的“辛苦钱血汗钱”,每一个字都像针,扎在她刚刚经历过的、那个用“安身契”和“生养死葬”才勉强为底层挣扎者换来一丝喘息的世界记忆上。 巨大的讽刺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 “所以啊,”林晓没察觉她的异样,话锋一转,眼睛亮得惊人,一把抓过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份厚厚的《锦绣物流平台商业计划书》,“咱们的机会就在这里!” “渺渺,你那个梦虽然……嗯……离奇了点,但核心思路太牛了!” “整合零散运力,打造一个真正属于骑手、服务骑手、也能让商家和顾客都放心的智能物流平台!打破现有平台的垄断压榨!” 她激动地翻动着计划书,纸张哗哗作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