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饥饿感疯狂地叫嚣着,催促她立刻将这救命的食物吞下去。 但她没有动。 只是死死地攥着。 黑暗中,她仿佛又看到了金翎阁顶的初雪,看到了翠微含泪点头说“小姐,我记住了”的画面。 “火种”…… 她托付翠微守护的“火种”,如今安在? 而翠微自己……却成了这深宅角落里,一个散发着腐朽气息、如同活死人般的……疯影! 冰冷的窝头,像两块寒冰,冻结了她最后一丝侥幸。 她回来了。 回到了一个规则破碎、故人凋零、连微光都被彻底碾灭的深渊。 带着一个丫鬟的躯壳,和一块染血的平安旗碎片。 前路,是比大梁风雪更刺骨的黑暗。 苏渺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其中一个冰冷的窝头,送到嘴边。 她没有立刻吃下去。 而是低下头,用干裂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嘴唇,轻轻地、近乎虔诚地,碰了碰那粗糙冰冷的表面。 像是在汲取力量。 更像是在……立下血誓! 然后,她才张开嘴,用牙齿,狠狠地、用力地咬了下去! 粗糙的麸皮和冰冷的窝头碎屑摩擦着口腔,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痛感。 她用力地咀嚼着。 无声地吞咽着。 黑暗中,只有她吞咽食物时,喉咙发出的轻微滚动声,和灶膛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,悄然熄灭的余音。 冰冷的杂粮窝头碎屑刮过喉咙,带着粗粝的痛感,被苏渺(小满)用意志强行压入翻腾的胃袋。 两个窝头下肚,并未带来多少暖意,反而像两块沉甸甸的冰,坠在腹中,汲取着她本就微弱的热量。 饥饿感稍缓,但身体的疼痛和寒冷并未减轻分毫。 后腰的撞伤在寒冷的浸透下变成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钝痛。 脸颊的红肿依旧火辣。 而那双浸泡在冰冷脏水里太久、又被粗糙丝瓜瓤反复磋磨的手,此刻在柴禾堆的寒气中,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,痛得钻心。 她蜷缩在灶膛余温辐射不到的冰冷角落,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聊胜于无。 黑暗中,她的眼睛睁着,比灶膛里最后一点将熄未熄的暗红余烬更亮,也更冷。 翠微。 那个放下窝头便如同鬼魅般消失的、僵硬佝偻的黑影。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? 那双曾经清澈、总是盛满担忧和孺慕的眼睛,只剩下死水般的空洞,最后那微不可察的波动,是认出她了吗? 还是……仅仅是这具身体“小满”曾与她有过一丝交集? “安济坊”呢? 孩子们呢? 她托付翠微守护的“火种”,难道也被定远侯的深宅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吗? 巨大的悲怆和冰冷的愤怒在她胸腔里无声地咆哮,如同被困在冰层下的熔岩。 灵魂深处那名为“苏渺”的烙印,被这残酷的现实反复捶打,非但没有黯淡,反而在冰冷的绝望中淬炼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坚硬。 她缓缓摊开紧攥的右手。 黑暗中,掌心那道被靛蓝碎片边缘反复扎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,只留下深红的痂痕和麻木的刺痛。 袖口里,那三分碎银冰冷的棱角,紧贴着皮肤,是唯一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触感。 机会。 撬动这死局的第一块基石。 如何用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