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看到了水缸底部青苔下,那点微弱的银光。 看到了……一条由血污、碎银、疯影和冰冷井水铺就的、通向未知与复仇的……寒霜之路! 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之火,在黑暗中幽幽燃烧,照亮前路,也灼烧着她残破的躯壳。 她蜷缩着,在昏沉与剧痛的交织中,沉入了短暂的、不安的黑暗。 等待着……黎明的到来,和那收泔水老头佝偻身影的出现。 灶膛余烬的微温,如同吝啬的施舍,勉强包裹着草窝里蜷缩的身影。 苏渺(小满)的意识在滚烫的熔岩与刺骨的冰河间沉浮。 高烧像无形的烙铁熨烫着每一寸神经,后腰和小腿的剧痛则如同锯齿,反复拉扯着脆弱的清醒。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喉头灼烧的铁锈味,眼前是不断旋转、扭曲的黑暗光斑。 她紧闭着眼,并非沉睡,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志,如同最坚韧的丝线,死死系在厨房后门那个巨大的储水陶缸上。 系在那冰冷刺骨的水中,她用溃烂手指刻下的、转瞬即逝的暗记。 系在那水缸底部滑腻青苔下,死死压着的、冰冷的三分碎银! 时间,在病痛的煎熬中,被拉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 厨房里死寂一片。 值夜婆子鼾声渐沉,灶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“噼啪”声也彻底消失。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,如同不甘的魂灵,拍打着紧闭的门窗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与黑暗里,一阵极其轻微、带着湿滑黏腻感的“咕嘟”声,极其突兀地,在苏渺滚烫的意识深处响起! 不是现实的声音。 是烙印的共振! 她猛地“睁”开眼——在意识深处! 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之火,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寒冰,骤然爆发出幽蓝的冷焰! 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 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! 冰冷,粘稠,带着水缸特有的潮湿水汽和青苔的腐败气息! 是收泔水的老头! 是他在取水! 他触动了水缸! 他……发现了! 苏渺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连高烧带来的颤抖都仿佛被冻结! 她屏住呼吸,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极致,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和黑暗,死死“盯”着后门水缸的方向! 厨房后院,天色依旧是沉沉的墨蓝,风雪稍歇,但寒意更甚。 收泔水的王老栓佝偻着背,如同一个被岁月压垮的问号。 他推着那辆散发着浓烈酸腐气味的独轮车,熟门熟路地停在靠近后巷小门的泔水存放点。 车上两个巨大的、污秽不堪的木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。 他像往常一样,麻木地掀开其中一个泔水桶的盖子,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 浑浊的泔水表面漂浮着菜叶、油脂和不明残渣。 他需要用水冲洗一下桶壁,再装入新的泔水,免得路上泼洒。 他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后门旁那个巨大的储水陶缸。 缸口盖着一块破旧的木板。 他掀开木板,一股潮湿冰冷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青苔味涌出。 他拿起挂在缸沿的一个破旧葫芦瓢,探入冰冷刺骨的井水中。 “哗啦……” 冰水舀起,倒入泔水桶中,冲淡了一些污浊,却冲不散那深入骨髓的酸腐。 王老栓重复着动作,枯槁的手指冻得通红麻木。 就在他第三次将葫芦瓢探入水缸深处,习惯性地沿着缸壁刮水时,瓢底突然触碰到缸底边缘滑腻的青苔层下,一个极其坚硬、带着棱角的异物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