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刀柄兀自嗡嗡颤抖!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靛蓝布料! 是黑虎帮的暗器好手! 刚才的混乱中竟然还有人能冷静发刀! 她不敢停留,手脚并用地爬起,踉跄着冲入“平安街”。 这条街因靠近几家大商号后门,此刻已有零星的行人和运货的板车。 “拦住她!拦住那个穿靛蓝的贼!”身后,打手们的叫嚣声传来。 几个早起路人和车夫被这阵仗吓住,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。 苏渺咬牙,目光飞快扫过街道,猛地冲向一辆装满稻草、正要驶离的板车! 赶车的老汉被她突然窜出的身影吓了一跳:“哎!你……” 苏渺顾不上解释,用尽最后的力气,单手抓住板车边缘,身体如同轻盈的猿猴,猛地翻身滚进了高高的、松软的稻草堆里! 浓烈的稻草气息瞬间将她淹没。 “吁——”老汉慌忙勒住受惊的骡子。 “老头!看见一个穿靛蓝衣服的丫头没?!”黑熊一瘸一拐地带着人追到,凶神恶煞地喝问,脚踝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。 老汉看着这群凶徒,吓得直哆嗦,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车上的稻草堆,又慌忙摇头:“没、没看见……靛蓝?没……没注意……” “废物!追!”黑熊捂着流血的脚踝,恶狠狠地瞪了板车一眼,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朝前追去。 他并未细查,一个浑身馊水臭气、亡命奔逃的丫头,怎么可能躲进干净的稻草堆? 板车吱呀呀地重新启动,混入清晨渐渐多起来的人流车马中。 稻草堆深处,苏渺蜷缩着身体,屏住呼吸,听着车外的喧嚣和远处渐渐远去的叫骂,紧绷的神经才敢稍稍松弛。 左手腕的伤口因剧烈运动再次崩裂,温热的液体渗出,浸湿了粗糙的靛蓝布料。 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哼。 靛蓝的衣袍沾满了馊水污渍和尘土,狼狈不堪。 唯有左臂上,那面小小的蜂鸟旗,在稻草的缝隙间,倔强地露出一角金线,如同污泥中不灭的星火。 板车晃晃悠悠,穿过逐渐喧嚣的街市,朝着城西方向驶去。 当“落梅山庄”那清雅古朴、爬满枯藤的院墙出现在视线尽头时,苏渺才如同虚脱般,从稻草堆里挣扎着爬出。 赶车老汉看着她满身狼狈和手臂上渗血的布条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怜悯,摇摇头,没说话。 苏渺喘息着,将一枚沾着泥土和草屑、却依旧温热的铜板塞到老汉粗糙的手中,嘶哑道:“谢……谢老丈。” 随即,她挺直了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脊梁,整理了一下左臂上沾着污渍却依旧挺括的蜂鸟旗,朝着落梅山庄紧闭的、厚重的黑漆大门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去。 每一步,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、带着血渍和污泥的脚印。 —— 金翎阁地牢深处,水声滴答,霉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,凝滞得如同化不开的污油。 林清源被粗大的铁链悬吊在冰冷的石壁上,脚尖勉强触地。 佝偻的身躯因剧痛而微微抽搐,破烂的灰布短褂被鞭痕撕开,露出底下新伤叠着旧伤的皮肉,许多伤口深可见骨,边缘翻卷着,被盐水反复浇泼过,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白色。 脖颈那道狰狞的陈年疤痕,此刻也因粗暴的拉扯而再次裂开,渗出暗红的血水,与汗水、污垢混合在一起,流淌在枯槁的胸膛上。 他低垂着头,花白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有喉咙深处,偶尔因剧痛而溢出几声破碎嘶哑的“嗬嗬”声,证明他还活着。 “老东西!骨头够硬啊!”一个满脸横肉、穿着金翎卫底层番役服色的壮汉(绰号“铁手”),甩了甩手中沾着皮肉碎屑的倒刺皮鞭,狞笑着凑近,一把薅起林清源花白的头发,强迫他抬起脸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