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浑浊的老眼布满血丝,瞳孔因剧痛而有些涣散,但深处,却燃烧着一簇微弱却异常坚韧的、名为“守护”的火焰。 “说!那个叫小满的丫头,到底是什么来路?!那铁盒子里的东西,她藏哪儿了?!还有,你脖子上的疤,是不是当年‘锦绣速达’余孽留下的记号?!”铁手恶狠狠地逼问,唾沫星子喷在林清源脸上。 林清源枯槁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脖颈的疤痕徒劳地蠕动,却只发出更加破碎的气流声,如同破旧风箱最后的呜咽。 他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铁手,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刻骨的悲悯和……嘲弄。 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艰难地翕动着嘴唇,无声地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两个模糊的口型。 铁手辨认了半天,才看明白,那口型分明是:“规……矩……” “规矩?!”铁手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! “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!”他抡起鞭子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狠狠抽在林清源伤痕累累的背上! “啪!” 皮开肉绽! 鲜血飞溅! 林清源身体猛地一弓,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却死死咬住牙关,没有惨叫。 他涣散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地牢厚重的石壁,穿透了无尽的黑暗,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。 枯槁的手指,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,用尽最后一丝微弱的力气,极其缓慢地、颤抖地划着。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。 一个代表“水井”的简化图形。 下面,紧跟着一个代表“子时”的横线。 正是苏渺曾在厨房污秽地面上,留给他的那个暗记! 他在用生命最后的光亮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指向生路、也指向毁灭的符号。 仿佛这是他仅存的、与那个他誓死守护的灵魂之间,最后的联系。 “还敢画!” 铁手暴怒,鞭子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! “说!画的是什么?!是不是接头暗号?!说!” 鞭影翻飞,血肉模糊。 林清源的身体在铁链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晃,意识在剧痛中沉浮。 唯有那只在墙上划动的手指,依旧固执地、颤抖地重复着那个符号,直至彻底失去力气,软软垂下。 浑浊的老眼缓缓闭上,嘴角却残留着一丝近乎解脱的、冰冷的弧度。 规矩……还在。 蜂鸟……已飞。 —— 落梅山庄,隐于城西一片萧疏的梅林深处。 虽是寒冬,枝头无花,遒劲的枝干却如铁画银钩,在灰白的天空下勾勒出孤峭嶙峋的骨相。 苏渺站在厚重的黑漆大门前,靛蓝的衣袍沾满馊水污渍和尘土,左臂上渗血的布条将蜂鸟旗也染上了点点暗红。 寒风卷过梅林,呜咽如泣,吹得她单薄的身形微微摇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。 唯有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,亮得惊人,燃烧着一种历经生死搏杀后的、冰冷的沉静。 她深吸一口带着梅枝清冽寒意的空气,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肺部撕裂般的灼痛,抬手,用那只尚能活动的右手,扣响了门上的黄铜兽首门环。 “咚、咚、咚。” 三声清响,在寂静的山庄前格外清晰。 片刻,旁边一扇不起眼的角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 一个穿着青布棉袄、面容清癯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门房探出头来。 目光在苏渺狼狈不堪的靛蓝身影和左臂染血的蜂鸟旗上扫过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 “何事?”声音平板无波。 “蜂鸟速达。”苏渺嘶哑开口,声音因疲惫和伤痛而低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,“送药。听雪小筑,梅先生,冰魄安神饮三剂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