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脖颈那道致命的旧疤再次崩裂,暗红的血液混合着汗水、污垢,黏腻地糊满了枯槁的胸膛。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沉浮,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,随时可能倾覆。 “规……矩……” 枯槁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,发出微不可闻的气流声,重复着那刻入骨髓的两个字。 浑浊的老眼半睁着,瞳孔涣散失焦,却固执地朝着囚室唯一能透进微弱光线的、高悬的窄小气窗方向。 恍惚间,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口枯井。 看到了那个满身血污、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瘦小身影,决绝地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。 看到了那只俯冲的蜂鸟,撕裂了黎明前的灰暗…… 不能死……至少……现在还不能…… 他必须……把消息……传出去…… 一个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念头,如同最后一点星火,在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顽强燃起。 他挣扎着,用尽全身残存的、最后一丝力气,将枯瘦如同鸡爪、指甲早已被拔掉、血肉模糊的右手,极其艰难地、颤抖地伸向自己破烂肮脏的裤腰内侧——那里,藏着一样东西。 一块……早已被污血和汗液浸透、硬邦邦、边缘粗糙的……黑面窝头碎块。 这是他昨日受刑后,那个送水的哑巴老狱卒,在递给他破碗时,极其隐蔽地塞进他手里的。 窝头早已冰冷发硬,混杂着牢饭的馊味和血腥气。 林清源的手指颤抖着,在那块冰冷的、坚硬的窝头碎块上,用指甲抠挖出的、几乎无法辨认的、极其微小的凹陷处摸索着。 不是吃。 是……确认。 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凹凸感。 一个代表“水井”的简化图形。 一个代表“子时”的横线。 正是他用血在墙上反复划下的那个暗号! 也是苏渺在厨房留给他的生路! 那个哑巴老狱卒……他看到了! 他看懂了! 并且……冒着杀头的风险,将这个代表“收到”和“等待”的确认信息,藏在了这块救命的窝头里! 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巨大悲怆和微弱希望的暖流,瞬间冲垮了林清源濒临崩溃的意志! 浑浊的老泪,混合着血污,无声地滚落。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将那块冰冷的窝头碎块,死死攥在血肉模糊的掌心。 头,无力地垂落在冰冷腥臭的稻草上。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。 嘴角,却凝固着一丝近乎解脱的、冰冷的弧度。 消息……传出去了。 枯井……子时…… 他……可以……歇一歇了…… —— 听雪小筑的临水平台上,寒风卷过薄冰覆盖的水面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 梅疏狂负手立于栏杆前,素青棉袍被风吹得紧贴身形,勾勒出清瘦却挺直的脊梁。 他并未看手中的书卷,清冷的目光投向山庄外灰蒙蒙的、暗流涌动的京城天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