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图上墨迹纵横,朱砂点点,线条密布,勾勒出一个初具雏形、却野心勃勃的网络骨架。 七八个身着各色绸缎常服、气息精悍或沉稳的中年男子围在案边,他们是萧家庞大商业帝国在京城及周边水陆码头的掌舵人——粮行的赵大柜,绸缎庄的孙掌柜,车马行的钱把头,漕运码头的周管事…… 此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主位上的萧暮渊身上,也时不时地,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与探究,扫过角落里那个裹着厚厚棉袍、脸色苍白、左臂僵直固定在身前、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靛蓝身影——苏渺。 “城东崇文门内,大石桥胡同口,萧记‘隆昌’米行后仓,腾出临街三间库房,立‘利民驿’东城总号!” 萧暮渊修长的手指稳稳点在舆图东城一处。 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 “此地扼守内城东向门户,毗邻贡院、国子监,官宦清贵、士子文人信件书稿递送需求最盛。赵大柜!” “三爷!”粮行的赵大柜立刻躬身。 “你亲自坐镇!三日内,我要看到蜂鸟旗挂上隆昌米行的门楣!所需人手、骡马、车辆,从你米行护卫队和运粮队里抽调精锐,按战时双倍饷银支给!” “另,打通米行直通崇文门守军的关节,必要时,可亮萧家海船‘镇远’号的旗号!” “是!”赵大柜眼中精光一闪,轰然应诺。 “城南宣武门外,骡马市大街,‘顺达’车马行!”萧暮渊的手指迅疾如风,滑向城南,“此地三教九流汇聚,商贾云集,货物流转最频!钱把头!” “三爷吩咐!”车马行的钱把头是个精瘦的汉子,声如洪钟。 “以你车马行为核心,立‘利民驿’南城总号!整合你手下所有车把式、骡马、板车!划分片区,分片包干!我要城南任何角落,半个时辰内,必有蜂鸟可达!酬金抽成,你拿三成!” “谢三爷!钱把头必不负所托!”钱把头激动得脸膛发红。 “城西阜成门,水陆码头‘通汇’货栈!” 手指点向城西水陆交汇处。 “周管事!你‘通汇’货栈,立‘利民驿’西城水陆总号!水陆并进!船只、纤夫、码头苦力,尽数编入蜂鸟序列!打通漕运关节,我要蜂鸟的货,能借官漕快船直下通州!所需打点,走总号账目,实报实销!” “是!三爷!”漕运码头的周管事沉稳抱拳。 “城北德胜门,北城‘恒源’当铺后巷,立北城总号,孙掌柜负责!” “京畿四门,官道驿站十里之内,各设‘利民驿’分号,由就近萧记商行代管!” …… 一道道指令,如同无形的丝线,以回春堂为原点,以那张巨大的舆图为蓝图,迅速编织开去。 一个个朱砂点下的“利民驿”,如同初生的血管和神经节点,贪婪地向着京城庞大的躯体深处蔓延、扎根。 萧家这头潜伏已久的商业巨兽,终于借着“蜂鸟”撕开的那道血淋淋的口子,开始展露它狰狞的獠牙和吞噬一切的胃口。 萧暮渊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,温润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铁血与高效。 每一个被点名的管事都如同上了发条般迅速动作,领命、记录、低声商议细节。 苏渺靠在角落的软椅里,左臂的剧痛在紫蕴珠簪丝丝缕缕的清冽气息压制下,勉强维持在一个可忍受的阈值。 她看着舆图上迅速蔓延开的朱砂红点,听着那些代表着资源、渠道、人脉的冰冷指令,深陷的眼窝中,那团烙印之火无声地燃烧着。 这就是力量。 资本的力量。 足以将“规矩”从一句空洞的口号,迅速具象化为一张覆盖全城的实体网络的力量。 她需要它,如同溺水者需要浮木。 但灵魂深处,属于现代苏渺的警惕与冰冷,从未消失。 这张网越铺越大,最终,是“蜂鸟”驾驭这张网,还是这张网彻底吞噬掉“蜂鸟”,成为萧家这艘巨舰上一个无关紧要的零件? 就在这时—— “砰!” 密室厚重的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