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艰难地抬起头,透过面具上流淌的暗金血渍,深陷的眼窝死死盯向火光之外、运河上游的黑暗深处! 那里,一艘没有任何灯火、如同幽灵般的黑色楼船,不知何时悄然停泊。 船头,一道素白如雪的身影静静伫立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,又仿佛超脱于这血火凡尘。 谢子衿! 他深邃如寒潭的目光,穿透了燃烧的火焰和混乱的河面,精准地、冰冷地锁定了苏渺喷血的身影和她那条暗金涌动的左臂。 他缓缓抬起右手。 掌心之中,一枚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、刻满繁复暗金符文的黑色圆盘,正缓缓悬浮旋转着。 圆盘中心,一个幽暗的漩涡无声旋转,散发出无形的、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吸力! 锁灵匣的核心符盘! “看来……”谢子衿清冷的声音,如同直接在苏渺的识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冰冷的、掌控一切的兴味,“这‘货’的成色……” “需要本官……” “亲自‘验’了。” “追浪”号底舱密室。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 焚心丹催发的病态亢奋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,留下的是掏空五脏六腑的极致虚弱和更甚从前的剧痛反噬。 苏渺瘫在冰冷的草席上,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,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左臂深处被强行“安抚”的熔金邪脉,发出细微的、如同金铁在冰水中淬裂的**。 玄铁面具滑落一旁,露出惨白如金纸、冷汗涔涔的脸。 额角眉心,那点七彩蛊髓印记光芒黯淡,如同风中残烛,摇曳欲熄。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嘴角、下颌淋漓流淌的暗金色血渍,在昏暗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 “呃……”又一口带着暗金光泽的逆血涌上喉头,被她死死咬住牙关咽下,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。 “别动!别运劲!”时惊云半跪在侧,眼窝深陷,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苏渺那条暗金虬结的左臂,声音嘶哑尖锐如同砂纸摩擦。 他手中三根乌沉金针急速震颤,针尾镶嵌的赤红晶石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,竭力疏导着那因焚心丹药力消退、锁灵符盘引动而再次狂暴起来的能量乱流。 他指尖早已被狂暴能量反震得皮开肉绽,鲜血混着药泥,却浑然不觉,全副心神都系在那条非人的手臂上。 “乌沉金针快撑不住了!锁灵符盘在引动她体内的本源躁动!必须找到替代的镇压物!寒潭墨莲粉呢?还有没有?!” 他猛地抬头,布满血污的脸扭曲着,朝守在门边的石岩嘶吼。 石岩沉默地递上一个空了大半的黑玉小瓶。 时惊云一把抓过,将仅剩的墨黑粉末尽数倒进烈酒,捏开苏渺的嘴就要灌下。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! 是萧暮渊。 他半跪在苏渺另一侧,海鲨的凶戾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。 他看着时惊云手中那碗如同毒药的墨黑酒液,又看向苏渺惨白如纸、气息奄奄的脸,眼神复杂如渊。 “不能再灌了!” 萧暮渊的声音低沉压抑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 “墨莲寒气入骨,已经伤了她的心脉根本!再灌,就算暂时压住邪火,人也废了!” 他目光转向苏渺那条在乌沉金针压制下依旧不安蠕动的暗金左臂,眼中寒芒一闪。 “谢子衿……他在用锁灵符盘逼你!逼你到绝境,逼你向他低头!那所谓的顾九针手稿,就是吊在驴子眼前的毒胡萝卜!” “那怎么办?!看着她被体内的火活活烧死?!看着她这条胳膊炸掉?!”时惊云癫狂地低吼,眼中是医者面对绝症的绝望与不甘。 萧暮渊没有回答,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苏渺那只冰冷颤抖、指甲深深抠进草席的右手。 一股精纯温和、如同深海暖流般的内息,源源不断地渡入她几近枯竭的经脉,不求压制那狂暴的熔金邪力,只为护住她最后一点心脉生机。 “撑住……” 萧暮渊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坚定,是对苏渺说,也是对自己说。 “天快亮了。生丝……很快就能到!江南的局,还没破!你的规矩……不能倒在这里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