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砰!砰!砰!” 一拳一拳地敲着自己厚实得像城墙一样的胸甲。 柳含烟依然安静地站着。 银甲。红袖剑。清冷如霜。 她没有像赵铁山那样仰天长啸,也没有像雷烈那样锤胸咆哮。 她只是缓缓地、无声地,将红袖剑从鞘中抽出了三寸。 只三寸。 剑身上那层寒霜般的冷光,在飞雪中亮了一下。 然后,她将剑推回了鞘中。 “嚓。” 一声极轻的归鞘声。 但那三寸剑光所代表的东西—— 在场的老将都懂。 那是大嫂的军令状。 无声的。冰冷的。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重。 ——她的剑出了鞘,就必须见血。 钟离燕终于忍不住了。 “好——!!!” 一声炸裂天际的叫好声从她的嗓子眼里炸出来。 那一声“好”里头裹着的兴奋和嗜血,比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浓烈。 她把擂鼓瓮金锤从肩上卸下来,“轰”的一声砸在脚下。 锤头砸碎了一块青石地砖。碎石和尘土弹起三尺高。 她踩着锤杆,叉着腰,仰着下巴,朝着高台上的萧尘,露出了一个灿烂到几乎有些疯癫的笑。 但没有人觉得不合时宜。 因为那就是钟离燕。 她的笑,就是她的战书。 比任何军令都更直接、更暴烈。 ——蛮子,老娘来了。 点将台上。 萧尘看着这一切。 他的面容依然冷得像一块雕刻在冰面上的修罗面具。 但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—— 在无人能看到的位置—— 极轻极轻地,颤了一下。 然后攥紧了。 这就是他父兄带出来的兵。 这就是大夏北境——最硬的脊梁。 “血债血偿!!!” “血债血偿!!!” 怒吼声还在继续,一浪高过一浪,响彻了整个北大营的天空。 风雪中,那面萧字大旗被狂风鼓荡得猎猎翻飞。 旗面上那个斑驳的、金漆脱落了大半的“萧”字,在二十三万人的怒吼声中,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—— 亮了。 真真切切地、不容置疑地、亮了。 那不是阳光——天上没有阳光。铅灰色的云层遮蔽了天空中最后一缕光亮。 是火。 是从二十三万具躯体里燃烧出来的、用仇恨和信念作为燃料的、永远不会熄灭的火。 那面旗映着火光,在风雪中高高飘扬。 一百年前,第一代镇北王将这面旗插在北境冻土上的那一刻—— 它就再也没有倒下过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