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头低了,低得下巴快碰到胸口,低得看不见脸。 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这口气吸得很长,很慢,像是在把这座大殿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,像是在把这辈子最后的念想都吸进肚子里去。 然后慢慢地吐出来,吐得很轻,很缓,像是在吹一朵蒲公英,又像是在叹一口这辈子最长的气。 那口气吐完,他们的肩膀彻底塌了,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。 完了。 这两个字,没有从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,可它好似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,藏在每一双空荡荡的眼睛底下,像一片乌云,飘过来,遮住了所有的光。 也有人。 他把剑举起来。 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做一个仪式,庄重得让人不敢出声。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殿中的光线在剑刃上一闪,寒光凛凛。 他没有把剑举过头顶,没有指向任何人,只是举到面前,举到胸口的高度,剑尖朝上,剑柄朝下,竖在自己面前。 他把剑尖抵在自己的脖颈。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大殿。 闭上眼。 他只是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很轻,轻得像是在应答谁的呼唤。 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响了一下,就灭了。 血从伤口涌出来,不是喷,是涌,像地底下的泉水找到了出口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,瞬间染红了白色的中衣,染红了撩起来的朝服下摆,滴在地上,滴在那些扔了一地的剑上,滴在青砖的缝隙里,汇成一小滩,黑红黑红的,像一面小小的旗。 他的身子晃了晃,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,终于撑不住了。 他的膝盖弯了,跪下去,跪得很慢,很稳,像是一个人在行一个天大的礼。 飘了一下,就散了。 身子慢慢往前倾,往前倾,像一座塔在倒,慢得像是舍不得。 额头先碰到地面,咚的一声,很轻,像是叩了一下头。 然后是肩膀,然后是整个人,扑在地上,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血还在流,从他身下慢慢地洇出来,洇过青砖的缝隙,洇到旁边那把剑的剑刃上,把剑刃上的寒光染成了一片暗红。 秦律,刑不上大夫。 纵然谋反,如果臣子自裁,君主可酌情赦免其家人的死罪,这也叫自裁谢罪,保住家人。 ”拿下!“ 一场拨乱反正的兵谏,就这般草草收尾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