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离阳皇宫,清心阁。 月色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柳红烟跪在殿中央,额头触地,一动不动。 她已经这样跪了不知多久,从她完成任务,回到宫中开始,她就没有抬起过头。 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,那冰冷从金砖渗入骨缝,蔓延到全身,让她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般。 可她没有动,也不敢动。 她只是跪在那里,等待着。 殿外传来脚步声。 很轻,很稳,不疾不徐。 柳红烟的心跳骤然加速。 那脚步声她太熟悉了。 月白色的软靴踩在金砖上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,如同踩在她心尖上。 殿门被推开,月光如潮水般涌入。 秦牧迈步走进殿内,月白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曳而过,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。 他走到紫檀木长案后,在软榻上坐下,靠在椅背上,姿态慵懒得仿佛只是出去散了散步。 赵清雪跟在他身后,在他身侧的绣墩上坐下,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。 柳红烟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很轻,很淡,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。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更加用力地伏低。 “陛下,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,“民女回来复命。” 秦牧看着她,没有急着说话。 柳红烟继续道,语速很快,仿佛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单。 “昨夜共抓获北境暗探一十三人。其中,悦来茶馆老板张德贵,已在押。锦绣绸缎庄伙计李二牛,已在押。城西官驿驿丞王德发,已在押。城南铁匠铺铁匠赵老四……” 她顿了顿,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,快得几乎听不出来。 “……逃脱。其余九人,全部抓获,无一遗漏。” 她说完了,依旧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。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 阳光从窗棂洒入,在三人之间缓缓移动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慢悠悠的,像北境冬日里飘落的雪。 “不错。” 秦牧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。 “做得很好。”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。 那紧绷了一夜的弦,终于松了半分。 她几乎要瘫软下去,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,只能咬着牙,维持着跪伏的姿态。 “谢陛下。”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微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庭院里。 腊梅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,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,很美。 “不过——” 他说。 就这两个字,柳红烟刚刚放下的心,骤然提了起来。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,那紧绷比方才更甚,如同拉满的弓弦。 她不敢抬头,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双月白色的靴子,等待着那两个字后面的内容。 秦牧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她身上。 “为了让那个被你放走的人,更加确信昨夜的事只是一场意外,而不是有人故意放他走,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“你还需要再演一场戏。” 柳红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,每一个都让她脊背发凉。 可她不敢问,不敢抬头,甚至不敢让呼吸变得太急促。 她只是跪在那里,用最平静的声音问:“陛下的意思是?” 秦牧看着她这副强作镇定的模样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 他微微俯身,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只有三人能听见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锥刺入骨髓。 “如今,那个被你放走的铁匠,正在往北境方向赶路。朕要你……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 “在路上截杀他。” 柳红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 “让他重伤,然后……” 秦牧的声音依旧很轻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。 “再放他一次。” 柳红烟的大脑一片空白。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。 截杀他。重伤他。再放他一次。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? 这个念头刚浮现,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就接踵而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