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时空城,流芳山道场。 翠峰联绵,灵雾缭绕,奇花异草点缀其间,一派仙家气象。 道场之内,修士往来,或于山间吐纳灵气,或于洞府闭关潜修,或三三两两聚于亭台论道。 自季青坐镇以来,外间窥伺的目光虽未消散,但明面上的侵扰却已止息,道场难得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宁静。 然而,这份宁静之下,却隐隐涌动着暗流。 道场庇护虽好,却非长久之计。 修行之路,终究需在争斗中磨砺,于险境中求取机缘。 一味龟缩于道场,固然安全,却也意味着道途停滞,前路断绝。 瀚羽尊者便是其中深感焦灼之人。 他一身青灰色道袍,面容儒雅,眸光沉静,周身荡漾着三阶神修士特有的圆融气息。 在流芳山道场诸多修士中,他并不起眼。 甚至可以说,有些“泯然众人”。 他是百香尊者的记名弟子之一。 类似他这样的记名弟子,道场中不下数百。 他不是天赋最出众的,也不是最受重视的,更非最早入门的那一批。 他能入流芳山,成为百香尊者记名弟子,靠的是一份机缘,以及背后那个弱小位面无数生灵近乎孤注一掷的供养与期盼。 他的家乡,只是一个中等偏下的位面,资源贫瘠,传承残缺。 最高战力不过四阶神,且仅有一两位,已是位面支柱。 而他,瀚羽,以家乡位面万载难遇的天资,历尽艰辛,飞升至时空源界,又几经辗转,终于拜入流芳山道场,成为百香尊者记名弟子。 这在故乡,已是足以载入位面史册的惊天壮举。 家乡的亲人、师长、同胞,皆视他为希望,将位面未来崛起的重担,压在了他一人肩上。 他不能停。 三阶神,在时空源界也只能算比底层稍微好一点罢了,在流芳山道场,也只是普通弟子。 唯有晋升四阶神,方算真正在这浩瀚时空源界有了一席之地,也才有能力反馈故乡,改变位面命运。 “不能再等了。” 静室中,瀚羽尊者缓缓睁开双眼,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决绝。 道场虽安,却无他所需的破境机缘。 他知道,许多同门如今仍心有余悸,不愿轻易离开道场庇护范围。 但他不同——他背负的,不仅仅是个人的道途,更有一个位面的期望。 “那份藏宝图……” 瀚羽尊者手掌一翻,一枚古朴的玉简浮现于掌心。 玉简表面布满细密裂纹,散发着沧桑古老的气息。 这是他早年在一处遗迹中偶然所得,据传记载着一位六阶神大能遗留的宝藏线索。 他研究此图已逾千年,大致确定了方位,就在时空城外某处相对偏僻的混沌区域。 此前因实力不足、时机未到,一直不敢贸然前往。 如今,他修为已至三阶巅峰,距离四阶只差临门一脚。 而道场有归墟尊者坐镇,外敌暂时退避,正是外出的最佳时机。 “冒险一搏,若得机缘,或可直入四阶!” 瀚羽尊者深吸一口气,将玉简收起,起身整理衣袍,推门而出。 离山之前,他异常谨慎。 先是以秘法遮掩气息,改换容貌,又接连变换数种遁法路线,在时空城内兜转数日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悄然来到城西一处相对冷清的传送阵。 缴纳神晶,踏入阵中。 光芒闪烁,空间之力将他包裹。 “嗖” 身影消失,他已离开时空城,出现在城外数十万里处的虚空节点。 回首望去,时空城那巍峨轮廓已隐于混沌雾气之后,只余模糊光影。 瀚羽尊者定了定神,取出玉简,仔细对照方位,选定方向,便欲再次施展遁术,朝着藏宝图所示区域而去。 然而,就在他法力刚刚提起,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! “嗡!” 四周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!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了空间结构,原本稳定的虚空通道瞬间崩塌、扭曲! 瀚羽尊者脸色骤变,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蛮横地撞入他所在的这片区域,硬生生将他从即将成型的空间穿梭状态中“震”了出来! “噗!” 他喉头一甜,强行咽下逆冲的气血,身形踉跄着跌出虚空,落在一片荒芜的、遍布暗红岩石的破碎陆块上。 “什么人?!” 瀚羽尊者心头警兆狂鸣,瞬间祭出护身法宝,一面青色羽盾环绕周身,神念如潮水般扫向四周。 虚空寂静,混沌气流缓缓流淌。 唯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,如同实质的寒针,刺得他神魂生疼。 “奉太阿尊者法旨。” 一道淡漠、冰冷、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,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,在虚空中幽幽回荡: “流芳山道场之修,凡踏出时空城者……杀无赦。” 话音未落,瀚羽尊者周身空间骤然凝固! 仿佛瞬间被浇筑进万载玄冰之中,连法力运转、神念波动都变得迟滞艰涩。 他瞳孔猛缩,看到了前方百丈处,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,一道身着漆黑战甲、脸覆面具、仅露出一双死寂眼眸的身影,缓缓浮现。 对方气息晦涩如深渊,赫然是四阶神! “不……” 瀚羽尊者肝胆俱裂,疯狂催动法力,青色羽盾光华大放,欲要挣脱禁锢,施展保命遁术。 但,迟了。 那黑甲身影甚至未曾移动,只是抬起一根手指,对着瀚羽尊者,轻轻一点。 “嗤!” 一道灰蒙蒙、毫不起眼的指芒破空而至。 它无视了羽盾的防御光华,无视了瀚羽尊者拼死激发的护体神光,仿佛穿透的并非物质与能量,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“存在”间隙。 无声无息。 指芒没入瀚羽尊者眉心。 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 瀚羽尊者眼中神采迅速黯淡,脸上还残留着惊骇、不甘、绝望的复杂表情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下一刻。 “嘭。” 轻响声中,瀚羽尊者的神体,连同神魂本源,如同风化的沙雕,悄然溃散,化为最细微的尘埃,混入四周混沌气流,再无踪迹可寻。 那面青色羽盾哀鸣一声,灵光尽失,跌落尘埃。 黑甲身影收回手指,漠然看了一眼瀚羽尊者消散之处,身形缓缓变淡,如同融入阴影,彻底消失。 虚空恢复平静。 只有那破碎陆块上残留的一丝微弱空间波动,以及跌落尘埃的青色羽盾,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 …… 流芳山道场,讲法堂。 百香尊者坐于上首,正为座下弟子讲解生命造化之道中的几处精微关窍。 忽然,她话语一顿,秀眉微蹙,似有所感。 紧接着,一名值守道场外围的弟子跌跌撞撞冲入堂内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颤抖: “师……师尊!瀚羽师兄的……命魂灯……灭了!” “什么?!” 堂内一片哗然。 百香尊者霍然起身,温润眼眸中寒光乍现。 命魂灯灭,意味着神魂俱消,身死道消! “何处出的事?可曾查明原因?” 她声音依旧平稳,却透着刺骨冷意。 “回师尊,根据命魂灯最后反馈的方位……瀚羽师兄是在时空城外约三十万里处,突然陨落。现场……现场只找到了瀚羽师兄的本命法宝‘青羽盾’,灵性尽失,跌落尘埃。此外……再无任何线索。” 弟子匍匐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: “但……但有路过修士传言,曾隐约听到一句……‘奉太阿尊者法旨,流芳山道场之修,凡踏出时空城者,杀无赦’……” “轰!” 此言一出,整个讲法堂如同炸开了锅! “太阿尊者?!他竟然……” “这是要断绝我流芳山弟子外出之路啊!” “岂有此理!堂堂六阶神大能,竟对三阶小辈下此毒手!” “瀚羽师兄……他不过是想外出寻找破境机缘罢了……” 惊怒、恐惧、悲愤、绝望……种种情绪在众弟子脸上交织。 百香尊者缓缓闭上双眼,面纱之下,脸色已然铁青。 她岂能不知太阿用意? 杀鸡儆猴,釜底抽薪! 以血腥手段震慑道场弟子,令其不敢踏出道场半步。 长此以往,道场便成囚笼,弟子道途断绝,人心离散,根基自毁。 届时,她百香要么屈服,交出本源之莲。 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道场,生生被拖垮! 好毒辣的计策! 好狠辣的手段! “师尊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 有弟子声音发颤,满是惶恐。 其余弟子也纷纷望来,眼中尽是茫然与无助。 百香尊者沉默良久,方才缓缓睁开眼眸,眸光已恢复平静,却深如寒潭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 她声音清冷,传遍道场:“即日起,所有道场弟子,无本座或归墟尊者亲令,不得擅自离开时空城范围。” “违者……逐出道场!” 命令下达,道场死寂。 无人反对,也无人质疑。 唯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恐惧,如同阴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。 …… 季青洞府,静室。 他盘膝而坐,身前悬浮着一枚传讯玉简,神念沉入其中,浏览着战神殿任务光幕上不断刷新的信息。 自那“一千万时空神晶悬赏成长型绝世神体”的任务发布以来,已过去月余。 引起的轰动远超预期。 每日皆有大量修士接取任务,或提供线索,或直接奉上传承。 可惜,截至目前,无一份传承能入季青之眼。 要么潜力有限,成长至六阶便是极限。 要么修炼条件苛刻到近乎绝路。 要么根本就是残缺不全,甚至鱼目混珠的假货。 季青也不急。 他深知这等层次传承的珍贵,本就抱着“广撒网”的心态。 一千万时空神晶虽巨,但若能换来一门真正适合的成长型绝世神体,便是值得。 “嗡”。 就在他准备退出传讯玉简时,另一枚贴身携带的传讯石,忽然震动起来。 季青神念一扫,眸光微凝。 是百香尊者传讯。 “道场出事?” 他迅速浏览讯息内容,瀚羽尊者于时空城外遇袭陨落,疑似太阿尊者派人所为,并放言“流芳山道场之修,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”。 道场人心惶惶,百香尊者请他前往商议。 季青收起传讯石,长身而起。 他既然应下坐镇流芳山之诺,道场出事,自不能坐视。 一步踏出,静室禁制无声开启。 青虹破空,直掠流芳山。 …… 流芳山道场,议事大殿。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