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殿内聚集了数十位道场核心弟子与执事,皆面色沉重,眼神中难掩惊惶。 百香尊者坐于主位,绿裙依旧,面纱之下的容颜却比往日更加苍白,眉宇间凝聚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 当季青步入大殿时,所有目光瞬间汇聚而来。 “归墟道友,你来了。” 百香尊者起身相迎,声音透着疲惫。 季青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最终落在百香尊者身上: “百香尊者,道场发生了何事?” 百香尊者深吸一口气,面纱之下,那张温婉容颜此刻却冷若冰霜。 她沉声开口,每一个字都仿佛浸着寒意:“季道友,道场……有人死了。” “是瀚羽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: “虽然只是一尊三阶神,在道场中不算起眼。但他刚刚离开时空城,不过数十万里,便被太阿尊者的人截杀。形神俱灭,连尸骨都未留下。” 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。 许多弟子握紧了拳头,眼中血丝隐现。 百香尊者抬起眼眸,眸光如刃,继续道:“更甚者,太阿还派人四处散播消息……” 她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流芳山道场之修,凡敢踏出时空城者,杀无赦!” “轰!” 此言一出,如同惊雷炸响! 殿内死寂一瞬,旋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! “欺人太甚!简直欺人太甚!” “这是要将我流芳山彻底困死在时空城内啊!” “瀚羽师兄……他不过是想外出寻找破境机缘罢了……” 悲愤、绝望、不甘的怒吼声交织。 所有人的目光,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季青。 那目光中,有最后的期盼,有孤注一掷的信任。 道场遭此大劫,已非简单挑衅。 这是明目张胆的围杀,是赤裸裸的宣战! 现在,就是考验这位坐镇道场的“归墟尊者”,究竟有没有能力、有没有决心,真正庇护流芳山的时候了! 季青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悲愤、或惶恐、或期盼的面孔。 他脸上并无怒色,也无激昂。 唯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。 然后,他开口了。 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杂音: “太阿既已动手,那便无需再言。” 他微微一顿,语气转冷: “他有道场,有门人。” “那便——以血还血。” 话音落下,他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。 青袍拂动间,身形已化一道凌厉流光,破开大殿禁制,直冲天际! 来得突兀,去得决绝。 甚至未曾与百香尊者多作商议。 殿内众人,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。 待那流光彻底消失于天际,众人才面面相觑,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。 “归墟尊者……真去了?” “他方才说……以血还血?” “这是要直接对上太阿道场?!” 短暂的死寂后,一股炽热的洪流,自众人心底轰然爆发! “走!跟上去!” “不能让归墟尊者孤身犯险!” “太阿道场欺人太甚,当真以为我流芳山无人么?” “同去!纵使不敌,也要叫他们知晓,我流芳山修士,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!” 怒吼声中,一道道流光自洞府冲天而起! 数十、上百道气息强弱不一的遁光,汇聚成一股洪流,紧随着季青离去的方向,悍然扑出流芳山,撕裂虚空,朝着时空城外席卷而去! 压抑许久的怒火,在这一刻,彻底点燃! …… 时空城外,西北方向,约三十万里处。 一片由无数破碎陆块、扭曲空间乱流构成的荒芜区域。 五道身影隐匿于一块巨型暗红岩体的阴影之中,气息收敛到极致,仿佛与周遭死寂的混沌融为一体。 他们皆身着便于隐匿的深色法袍,面容普通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,不断扫视着远处时空城方向偶尔亮起的传送光华。 他们在等。 奉命在此截杀一切自时空城流出、身份确认为流芳山道场的修士。 无论修为高低,一经确认,格杀勿论。 这是太阿尊者亲自下达的死命令。 执行者,便是这五人——皆是四阶神修为,且非太阿道场嫡系,而是早年投靠太阿的“外聘”修士。 五人中,为首者是一名面色阴鸷的黑衣中年,气息最为沉凝,隐隐已达四阶神巅峰。 其余四人,或高或矮,或胖或瘦,但眼中皆闪烁着狠厉与狡黠的光。 他们曾是在混沌虚空中游荡、劫掠落单修士的“劫修”,手上沾染的血腥不计其数。 投靠太阿后,便专司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。 可此刻,这五位手上人命无数的凶徒,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。 “大哥……” 五人中身形最瘦、宛如竹竿的修士压低声音,神念传音道: “咱们杀的那个叫瀚羽的小子,毕竟是流芳山的人。百香尊者虽伤,可那道场如今归那‘归墟尊者’季青庇护……那人,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!烛龙山一战,凶名震动四方。咱们这么做,会不会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 其余三人闻言,也纷纷看向为首的黑衣中年。 黑衣中年冷哼一声,眼神阴冷: “慌什么?” “我等是奉太阿尊者之命行事。天塌下来,自有尊者顶着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,却更显森寒: “那季青再凶,也不过是五阶神。太阿尊者乃是六阶巅峰,亲自坐镇后方,岂会容他放肆?尔等只需做好本分,其余之事,无需多虑。” 四人闻言,心中稍安。 是啊,他们背后是太阿尊者,是真正的六阶神大能! 那季青再强,难道还敢真与太阿尊者撕破脸皮,不死不休? 就在五人心中稍定之际。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,如同鬼魅般,毫无征兆地在五人耳边同时响起: “是么?” “季某要杀的人,太阿……也护不住。” 声音很轻,却如同九幽寒风吹过神魂,让五人浑身汗毛瞬间炸起! “什么人?!” 黑衣中年厉喝一声,反应极快,神念轰然爆发,扫向四周! 然而,神念所及,虚空寂寥,混沌气流缓缓流淌,竟无半分异常。 可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,却如同实质般,已然将五人牢牢锁定! “在上面!” 五人中感知最为敏锐的矮胖修士猛地抬头,嘶声吼道。 只见众人头顶千丈虚空,不知何时,已然多了一道青袍身影。 他就那样静静立于混沌气流之中,衣袂微拂,神色平静。 正是季青! “是季青!快走!” 黑衣中年瞳孔骤缩,肝胆俱裂,根本生不出丝毫对抗之念,嘶吼着便要撕裂虚空遁走! 其余四人更是魂飞魄散,各施手段,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,朝着不同方向疯狂逃窜! 反应不可谓不快,决断不可谓不果决。 可惜…… “血海。” 季青口中,轻轻吐出两个字。 下一刻。 “轰隆隆隆!!!” 天地色变! 以季青为中心,粘稠猩红的血海,如同沉睡万古的灭世凶兽骤然苏醒,轰然爆发,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! 血浪滔天,死寂污秽的气息瞬间充斥每一寸空间! 那五道刚刚亮起的遁光,甚至未能冲出百里,便被呼啸而至的滔天血浪狠狠拍中,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! “不!” “太阿尊者救……”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。 浩瀚血海一卷而过,五人护体神光如同泡影般破碎。 神体在接触血水的刹那,便发出“嗤嗤”的恐怖侵蚀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! 不过两三个呼吸。 五名凶名在外的四阶神劫修,连同他们的一切存在痕迹,尽数被血海吞噬,化为其中微不足道的几缕“养分”。 血海翻涌,缓缓收拢,重新环绕于季青周身,猩红的海水无声流淌,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。 从现身,到血海爆发,再到五人彻底陨灭。 整个过程,快得令人思维停滞。 季青甚至未曾移动半步,未曾拔刀。 仅仅血海一卷,五名四阶神,灰飞烟灭。 他立于血海中央,眸光淡漠,正欲收回血海。 忽然…… “唰!” 一道璀璨到极致、凌厉到极致的剑光,毫无征兆地自极远处虚空中迸发,瞬息跨越万里之遥,朝着季青身下的浩瀚血海,悍然斩落! 这一剑,来得太快!太突兀! 剑光璀璨如九天银河倾泻,内里蕴含的锋锐与破灭真意,让沿途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裂痕! 季青瞳孔微缩。 这一剑,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,正是他刚刚收回部分心神、血海之力略有分散的刹那! 且剑光之盛,威能之强,远超寻常五阶神手段! 避无可避! “轰隆!!!” 璀璨剑光狠狠斩在浩瀚血海之上!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“撕裂”声! 剑光所过,那污秽死寂、足以侵蚀万物的粘稠血海,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万里,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! 沟壑两侧血浪翻涌,试图弥合,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锋锐剑意阻隔,愈合速度缓慢了十倍不止! 一剑,斩开血海! 季青眼中寒光一闪,猛然抬头,望向剑光袭来的方向。 远处虚空,三道身影,不知何时已然浮现。 为首者,赤金法袍,面容威严,周身火焰道韵升腾,正是太阿尊者! 其左侧,是一名身着素白剑袍,背负古剑,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的中年男子。 方才那惊天一剑,正是出自他手。 此刻,他缓缓收剑归鞘,动作行云流水,眸光却如剑锋般锐利,锁定季青。 太阿尊者右侧,则是一位身形佝偻,手持一根乌木拐杖,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妪。 她眼帘低垂,仿佛昏昏欲睡,周身却自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腐朽与死寂之意。 三人气息迥异,却同样浩瀚如渊,深不可测。 赫然皆是——六阶神! 虚空之中,混沌气流凝固。 三位六阶神大能呈三角之势,将季青围在中央。 赤金火焰、锋锐剑意、腐朽死气,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威压交织碰撞,将这片虚空彻底化为一座无形的炼狱牢笼。 季青立于血海中央,青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,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。 第(2/3)页